撑 伞 看 铜 钹

http://special.srzc.com 来源:上饶之窗 日期:2008-5-20 16:52:00

曾经,铜钹山,在广丰就是一个偏远闭塞的象征;

曾经,铜钹山的人,在广丰就是一个孤陋寡闻的代名词;

曾经,铜钹山的笋,在广丰就是一个轻薄辞令者的符号;

曾经,谁也不曾想到,如今的铜钹山却是人们旅游休闲的美丽的天堂;是全省乃至全国文人墨客蜂拥而至捕捉创作灵感的精神家园......

我,当然也不能错过!

四月的天,总显得缠绵多情,时而淫雨霏霏,时而雨雾空蒙,想不到第一次走进铜钹山,我们一行人偏偏就选择了这么一个“绝佳”的日期。天空下了雨,世界本应是水洗般的干净,然而铜钹山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就像一位纤尘不染冰清玉洁的少女,何须清洗?随手攫一片飘渺的水雾便能变为轻盈的薄纱来遮掩羞涩的面目,只给观者一个大概,是清秀?是玲珑?让你去无限遐想。今日不妨也附庸风雅地学学李健吾先生,雨中登泰山也未免不可,撑伞看铜钹也许会别有一翻风味!

撑伞,一个多么富有诗情画意的举动,烟雨里,小巷中,就像当年的戴望舒:“撑着油纸伞,我渴望逢见一个丁香般的姑娘.......”今日,铜钹山就是我的丁香般的姑娘。

满载旅客的车队,在迂回曲折的盘山道间像一条扭动身躯的长蛇,或高或低,或左或右,或急或缓地彳亍着;或左临不测之渊,或右近绝壁千仞。透过窗,烟雨空蒙的山川,严裹薄纱,神秘而飘渺,让兴致勃勃的我们难以读懂其沉静的芳容。看不到山的雄壮,一车激动的男人们顿失“会当临绝岭,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大家未免有了些许的沮丧,毕竟对于山,我们不只想看到许多太过柔美颜色,崇杉峻岭,茂林修竹,或是崔嵬的岩石,高耸的悬崖都应该是山的写真,有些人甚至开始了烦躁的诅咒,但我却恬然,何不索性看看这满山满山的铜钹雨雾?既然少了几分远眺的豪迈,那就用宁静心灵去感受这穿窗而过近在咫尺的雨雾带给你我的柔情吧!

伸出双手,我轻轻掬起一捧,小心翼翼的,怕她转瞬即逝,藏在自己的怀里,但嫉妒的山风却强硬地揪起了我的头发,撩起了我的衣襟,刺骨的寒风就这样迫不及待地强奸了我的热情,倏然,她——铜钹山的雨雾乘机调皮地跳出了我的掌心,匆匆地,仿佛因为我的痴情轻薄了她的圣洁。我羞愧地关上窗,生怕自己肮脏的俗念再次情不自禁地玷污了铜钹山的清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前面的车队突然停了来,说是山体滑坡,一棵粗大的杉树和树蔸带下来的成堆的淤泥拦阻了我们的去路,车无法通过,而此去的目的地——悟道尖十六公里的路程我们才刚刚开始。有些懈怠的旅伴开始抱怨起了该死的天气,甚至打起了退堂鼓。

第一次来铜钹山,我的游意正兴,怎能忍心就这样半途而废?当年游褒禅山的王安石不是告诉过我们:“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只是深谙其道的他最终还是“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就这样轻易下山,我怕自己会重复前人的遗憾,实在是心不甘,情不愿呀!想想一千多年前的王安石们得披荆棘,斩草木,徒步翻山越岭才可“极夫游之乐”,是何等的艰难,精神又是何等的难能可贵!哪像现在的我们:平整的环山水泥路,从山脚直通山岭,而且还有代步的汽车可以帮我们节省足够的体力,化坎坷为平坦,化险峻为平夷。

于是,几个与我志同道合者,坚决步行而前,仿佛壮士的出征,洒脱而豪迈。只是造化弄人,当我们激情飞扬地步行到大概1公里之外处,又有更大的一处山体滑坡像山一样把我们阻在山腰之上,这次纵插翅也难飞跃越!难怪连当年的王安石在懊悔的归途之中也不得不哀叹“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但是“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

我释然!

悟道尖,也许是因为我们终究无“悟”的高深思想,更无穷极的精神,所以难以领悟其虚无缥缈之“道”吧?

难道美丽的铜钹山就要这样与我们擦肩而过?我有些迷茫,甚至有些许得而复失的哀伤。

如果有雨雾的铜钹山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少女,但她毕竟是山,有山样的体魄,更有海般的心胸,或柔美,或刚强,都应铜钹山展现的自己最美的一面。

下得山来,山脚的雨雾已渐渐消散,抬头,她们只凝聚在山尖。虽然下午我们的车队第三次碰到山体的滑坡,但我们还是登上了此次行程的第三个目的地——美丽神秘的石人寨(因高在石人村旁的山腰之上,我特意为她取名石人寨)。

石人寨,高在海拔几百米的山腰之上,沿着山民用方块状的山石铺就的山间小径,我们拾阶而上。此时的山已经毫无羞涩地呈现在了我们眼前;一路而上,两旁或是背山而建的古朴的泥坯土房,或是层层叠叠的蜿蜒的梯田;远处是满山连绵的竹海,苍翠,清新。

跟在委蛇的队列后头,我并不清楚上山的目的地在哪,是山腰,还是山岭?甚至不知道上面的风景点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能看到满山碧绿的美景和满川潺潺的流水,深味铜钹山给我们的博大和袤远,这不就够了?这不就是我们此次游山的目的?

山,很高,也很陡峭;山包一个接连着一个,犬牙参差,但每翻过一个山包,我们都可以看到几亩平整的稻田,几方碧绿的菜畦,几户古朴的山里人家。

记得每次看山,我都会被山感动得酣畅淋漓,因为不管你走多远,进入得有多深,山都会以雄浑的气势昂扬地直视苍穹,且绵延无垠。在山的面前,渺小的人类只能用有限的视力登临他们的高度,只有用思想才能跨越他们的辽远。但是,今天我却为人类而汗颜。

不管我们走得有多远,爬的山有多高,坡度有多陡峭,原来,只要有山挺立的地方,只要有水流过的地方就有人类生活的足迹,就像今天的石人寨,这沿途的几户人家雄踞山巅之上,这便是扭转我往日成见的最佳佐证。

我惊颤于人类的伟大的生存奇迹,只为那石人寨的那几处山野人家。

当队列停下的时候,我猜目的地大概已经到了。这是个没有名字的小村落,几幢房舍,几块平整的稻田,端踞悬崖绝壁之上。几棵已在春雨中抽青的沧桑古树,平静而恬然,挺拔修颀,仿佛一个个身强体壮的汉子,昂首挺胸地站在悬崖边上,守护着这几方水田,这几落小屋。

宁静的山村,少了山下的繁华与喧闹,甚至看不到走动的人影,就连我们如此浩荡的队伍也难以打破这世外桃源般的宁静。我不禁想起包里手机,我一定要用画面记录下这份超越尘世的宁静,定格一桢永恒的清幽和美丽,“喀嚓”,镜头里:几株古木,几方水田,几幢老屋,还有一位静坐于老屋门前的长者!

宁静是可以感染的。我们敛声静气地悄悄走近,就连蹲在村前的几条大黄狗也只是友善地仰着头好奇或是陌生地看着我们这帮新鲜的人群,温顺的仿佛时间都可以静止,栖息在桃树上的公鸡也没有扑腾起骄傲的翅膀“咯咯”地唱着叻向我们示威,这就是山里世界!我们就这样安静地走进了村庄,踩在自己心跳的节拍之上,穿堂过户,悠然,闲适,仿佛是儿时在外婆家的老屋,一切都晃如隔世。

这里只有几幢几近坍塌的土坯房,破烂且凌乱,几根被岁月的炊烟熏黑了的木柱穿透破败的屋顶,依然沧桑挺立。我正纳闷:爬了这么高这么长的一段崎岖山路,难道就为了看这几幢被现代繁华遗弃的破烂老屋(由于交通不便,村里人大多已经被政府动员搬到山下去了)?它们除了能给我们穿越时空的宁静和标志岁月的沧桑,没有气运轩昂的高大,没有雕梁画栋的美观,也无任何古建筑的特色和艺术的美感,甚至有些阴森令人生畏。

穿过一条狭窄的鹅卵石铺就的小巷,名为小巷,其实只有一幢房子的长度。人群停了下来,面对这因无人经常走动而长满青苔的小巷,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感叹:“这就是杨石被他警卫误杀的地方!”

“杨石是谁?”

“中共苏维埃广丰第一任县长,是方志敏建立闽浙赣革命根据地时的一位得力助手。1934年,被自己的警卫误杀。”

我愕然!原来这里还有故事!

听过那么多革命英雄或轰轰烈烈,或慷慨悲壮牺牲的故事,想不到还有这么一位叱咤风云的英雄竟然只因一时口令没有对上便误死在了自己最亲近的人手下!这极具戏剧化的故事,甚至带上了些滑稽与荒唐的色彩,原来太真实的历史,一时竟让人如此难以接受,就像现实的平淡,总给不了人们文学般的想象。

大家都不禁发出一阵“啧啧”的惋惜之声:如果当年杨石不误死,也许就不会有那个传遍广丰的十八烈士集体跳崖的惨烈故事,更也许能减少当年广丰的人民许多的苦难和太多无为的牺牲......

只是历史不能假设,这一堆残垣断壁的废墟就是历史最真实的见证。

傍晚,铜钹山的雨雾应着我们情感节拍又飘渺而至,大家再次撑起了五颜六色的雨伞。伞外依然是山,是炊烟,是雨雾;伞内,是我由高而低又阔而窄的眺望的视野,是我游离的思绪定格的沉重的风景,是我依恋的归途中铭刻的铜钹山的所有记忆。


作者:林金权   地址:广丰县五都中学  电话:13576367096   邮编:334605

编辑:用心

相关文章

中共上饶市委宣传部 上饶市政府新闻办公室

服务热线 传真:0793-8223269 广告热线: 0793-8291021

建议使用IE6.0以上版本浏览器 1024*768分辨率浏览